"兩淮"歸來話"新安"
張脈賢
"兩淮"歸來﹐的確給我留下了"新安"的深深 記憶。1996年的今天﹐這裡還有新安鎮、新安路、新安醫院、新安小學。當然﹐
還有新安會館。既然有了會館﹐這又肯定不是在真正的新安。正因為不在新安﹐卻
又有這麼多新安﹐才更引起了我的興趣。
徽州﹐古屬鄣郡﹐後改稱新安郡、歙州等﹐ 宋宣和三年才定名徽州。六年前﹐因徽州有傑出的自然景觀黃山以及齊雲山、太平
湖、新安江﹔有數以萬計的古塔、古橋、古牌坊 、古祠堂、古民居的人文景觀﹐其旅遊資源豐富又皆成上品﹐國務院決
定改建黃山市。因此﹐要回到百年、千年前去了解昔日的新安、徽州﹐是有些困難
的。去年在江西婺源召開世界朱氏聯誼會時﹐韓國一批朱氏鄉友聽我講了這些歷史
變遷才恍然大悟。世界朱氏聯合會會朱昌均先生說﹕"這次來到貴地。一個大收穫就
是知道了新安即歙州、徽州。我們原本只知道朱熹是新安人﹐但不知此地就是朱氏
祖居。"我此次到兩淮勝地(淮陰、淮安)﹐當我談到為了解我們黃山與兩淮的悠久
歷史聯繫而來時﹐淮陰的同志也感到稀奇。
兩淮﹐作為九省通衢、通宗大道第一站﹐是 處於特殊的地理位置中的﹕北運河﹐因元建都大都﹐視此為通往南方諸省的重要水
道﹐征戰、徵糧﹐都不可少。開鑿北運河﹐是作為一項大工程予以重視的。明永樂
建都北京﹐更加重視這條通往明祖發祥地的水道﹐命平江陳督漕運﹐時僅南糧﹐歲
漕四百萬石。經一再疏浚﹐北運河到了這裡與汴河而來的老運河相聚﹐加上"北馬南
船"在此交接﹐馬店、碼頭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黃河多次奪淮﹐特別是康熙十九年﹐
水淹泗洲城﹐進人洪澤地段﹐黃淮合流拓面展開﹐合流入海。這裡更成了水利與漕
運的中心點。清朝十大總督﹐這裡就有兩個﹕河道總督、漕運總督﹐都在這裡建有
"帥府"。康熙四次﹐乾隆六次親臨這裡視河道﹐查巡漕運。一個河道總督高晉﹐乾
隆曾四次御次嘉獎﹐帥府清宴園的"荷芬書院"也成了皇帝駐蹕享樂場所。水患時﹐
上下關心﹐各方著力。乾隆在位六十年﹐減名當地田賦錢米七次﹐賑濟六次。無患
時﹐由於朝廷大量費用下撥﹐"只三分于河道"﹐大小官僚都視此為拾金寶地﹐庭院
花園、客舍廳堂﹐榮雍豪貴。帥府宴席不散﹐賓客時時不斷﹐成了極盡侈華之地﹐
也帶出了一種社會風氣。當時的淮陰與漢口、廣州齊名﹐蘇州尚在其下。
兩淮古分山陽、清河等邑。河下鎮為山陽轄 境﹐實為黃淮漕運要衝﹐要淮郡城外第
一大聚落地﹐凡有事江淮﹐皆由末口而下。 故綱鹽集頓﹐商販闐咽﹐關吏頤指﹐暄囂叱吒﹐百貨山列﹐加之歌伶喜優靡宵沸旦﹐
可謂繁榮之極。其中﹐徽商的影響是很大的。徽商是行商﹐敢於向外﹐哪裡交通發
達(當年主要是水道)﹐就涌向哪裡。河下鎮﹐有藥店巷、文字店巷、書店巷、筆
店巷、太史令巷等等﹐還有程鑒的荻莊、程吾店的寓園、程鐘的桐蔭園、程秀峰的
岑山草堂﹐凡此等等不是徽人獨據﹐就有徽人蹤跡。而程鐘"樂善好施"﹐程鑒的"用
人之急"﹐程量越建"育嬰堂"﹐程巒"再建明倫堂與修大成殿"等等﹐被譽為﹕"淮北
巨商而為人忠實"﹐"善事行之終身"﹐"以助人為天性"﹐"有德于山陽"﹐故山陽人懇
請入籍。這樣﹐籍漣水也好﹐籍安東也好﹐籍山陽河下也好﹐程氏﹐歙人﹐確是最
大的徽人家族。其中﹐鹽商不乏其人﹐"乾隆初﹐兩淮 富﹐程氏尤豪。"開小店的﹐看病的﹐教書的﹐作畫的﹐撐船為生的都有。
如天進﹐新安黃山人﹐家貧好讀書﹐性孤性﹐善詩畫。最典型的是"程魚門太史第"主
人歙人程晉芳﹐史稱"群獨好儒﹐罄其貲購書五萬卷﹐窮日夜 討論之。"通過皇帝個別考試而入舉授官的﹐可算佼佼者。他個人詩作僅
二卷就有三百余首 ﹐而他的《周易知者編》、《尚書今文釋義》、《春秋左傳翼疏》
等有一百八十六卷。編著浩然﹐影響巨大。因他住入而稱之為"太史令巷"﹐還依然
在河下石板街中。
徽州人把重儒的特點帶進了兩淮﹐酷好觸景 生情﹐詩詞歌賦以抒發之﹐"歌闌燈火歇﹐賓主藹余歡。登高望素月﹐清氣在林巒。
"這是程晉芳泛河下珠湖而作。程竹坪、黃葉村繪畫﹐又住附近﹐被說成是"風流二
子對門居"。歙人程固安認為﹕"養生在養心﹐養心莫關於寡欲。"徽商窮奢極欲者有﹐
但大都樂善好施﹐做好事積陰德﹐而在各地贏得人心。兩淮徽人﹐行到皇帝手書"誼
敦任"的就不止一人。
河下園林不下二十個。園林是一種文化﹐反 映主人的一種境界與文化修養。在河下﹐一次園林聚會一批文章﹔一次走過園林一
批詩詞。一部河下志﹐也是詩文充實著的。詩文是詩﹐介紹橋、河、湖也是詩﹐介
紹古蹟﹐園林更是詩﹐而貫穿河下的渠也叫文渠。《淮安河下志》中藝文序言讚嘆﹕
"哀哉﹗文人之用心也﹐一藝之構﹐一詞之修﹐無不縷肝悚骨﹐鉤心鬥角﹐沉思渺慮﹐
如醉如忘﹐然後乃能得有精意。"徽州人的"嬌兒不嬌書﹐嬌書如養豬"的崇文觀念﹐
河下也得到體現。至於新安小學﹐更新安人陶行知創辦並擔任第一任校長﹐新安人
汪達之繼任校長﹐他們組織的新安旅行團跑遍了半壁江山﹐行程五萬里﹐宣傳抗日﹐
一直活躍到解放。更是美名留傳﹐家喻戶嘵。
新安﹐在淮陰深深扎下了根。這就是我"兩淮 "歸來的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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