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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徽州文化研究的學術 價值
正因為徽州文化是一種積具典型性、輝煌性、 豐富性的地方特色文化﹐因此﹐它早在二十世紀初就吸引了一大批國內外學者的關
注和研究﹐到了本世紀四、 五十年代這種研究達到第一個高潮。八十年代後﹐以研究徽州歷史文化 為主要內容的"徽學"概念廣泛傳播﹐人們已不再滿足對徽州向題的專題性研究﹐而
是向科學化方向發展﹐原徽州地區(今黃山市)、合肥、蕪湖、上海、北京、杭州 等地及海外許多國家都相繼成立了各種形式的有關徽學研究的組織機構﹐出了一大
批成果﹐創辦了各種專門刊物﹐使徽學研究達到第二和高潮。九十年代後﹐徽學研 究又踏上更高階段﹐特別在學術活動的開展和交流上日趨頻繁和深入﹐1991年
8月1日至6日﹐徽州師專、黃山文化書院、市徽學會在屯溪成功召開第二屆戴震 學術思想研究會﹐會上﹐ 筆者曾提出要研究戴震與徽州文化的關係﹔1991年11月2日至5
日﹐黃山文化書院、華東師大、上海市社科院、黃山市社聯在黃山市休寧縣齊雲山 賓館成功地召開了"大陸首屆胡適學術思想討論會"﹐
會上提出了要研究胡適與徽州文化的關係。
之後幾年﹐國內、 國際間的徽學學術活動 的開展和交流日趨頻繁﹐ 1993年8月4日至7日﹐黃山市社聯暨《徽州社會科
學》編輯部、 黃山文化學術交流中心在屯溪成功地召開了"全國元明清文學與徽州學討 論會"﹔1993年10月﹐中國社科院歷史研究所、安徽大學、
黃山市社聯在黃 山市召開首屆"全國徽學學術討論會"﹔ 1994年11月﹐黃山市人民政府又會同安徽大學、安徽師範大學、 安徽省新聞出版局、安徽省社科院、
安徽省社聯等物家在黃山市召開首屆"國際會 學學術討論會"﹐來自美國、日本、 韓國及港臺、中國大陸代表90多人參加會議﹔1995年8月﹐
黃山 市社聯又與中國社科院徽學研究中心、 安徽大學徽州學研究所在黃山市主辦召開了 第二屆國際會學學術討論會﹐共有代表70人﹐
其中日本、美國、韓國、香港的代表17人﹔同年10月﹐ 黃山市社 聯又與上饒師專、江西教育學院、安徽省朱子學會(籌)、 中華朱子研究會(籌)
等單位合作﹐ 在黃山市又成功地召開了"國際朱子學術討論會"等等。徽學的研究得到 大大的宣傳和深入﹐ 日本等國也都紛紛成立各種形式的徽學研究組織﹐
韓國也于 1993年後開始興起徽學的研究﹔來徽州研究、 攷察徽州文化的外國專家、學者沓至紛來﹐1996年一年﹐ 僅筆者所 接待並與之展開形式交流的來自日本、韓國、美國、法國、意大利、
新加坡的學者 就有30余人。 徽學是並列于敦煌學和藏學的中國三大走向世界的地方之一的認識已日 益取得學術界、新聞界及社會的人同﹐徽學走向世界以成為國際性顯學已經成為大
趨勢。所幸的是﹐ 九十年代後的這些有關徽學研究的系列活動﹐ 筆者都曾是最主要的倡起 者和具體的籌劃、操作承擔者。 在敘述了有關徽州文化的一些基本概況後﹐筆者認
為有一個問題是必須回答的﹐ 者就是對徽州文化的研究究竟有何學術上的價值和意義﹖對此﹐ 筆者以 為﹐至少存在以下四個方面的學術意義﹕
(一)、可籍一了解與弄清中國封建農村社 會的真實情況。 大家知道﹐了解中國封建社會的歷史﹐
我們一般有二十四史或二 十五史可讀﹐再加上各種宮廷文書、野史、逸文、雜記、筆記、 小說等等﹐典籍浩如煙海﹐其可作歷史學研究的資料之多﹐
是世界上任 何一個民族或國家難以媲美的。然而﹐史志官記述歷史﹐ 儘管多為公正或誠實﹐但 多少帶有文飾或烙上個人主觀意見﹐ 且記述的亦多為上層社會大事、國家民族大事或地方區域大事﹐民間的、
老百姓自己的事例則很少問及﹐正像我們今天到北京、 西安去攷察一樣﹐接觸的多 為宮廷文化、仕宦文化、上層社會文化。 即使是正直文人、學富五車的彥儒、文士記述、
描述了下層社會的一些 事件﹐ 也總難免愛中國傳統文化及封建社會價值觀念的內在不自覺的影響而存有偏 見﹐或囿于一葉障目﹐於是﹐
對反映作為一個世界農業大國的中國農村基層社會文化和現實的資料甚 少﹐ 有則亦多有選擇和文飾﹐而這恰是徽州社會與文化的空間。
徽州介于萬山叢 中﹐如世外桃源﹐歷史上除太平軍亂外﹐少有戰禍﹐ 人 文薈萃﹐文風昌盛﹐教育發達﹐素有"東南鄒魯"、"文禮之邦"、"文
物之海"之譽稱﹐更加上徽州人由於文化素質較高﹐因此﹐文物、文化的保護、保存 意識極強﹐即使是"文革"的十年浩動﹐也有許多歷史文物資料保存、留存下來。目
前﹐ 僅黃山市境內的徽州古代地面文物如古牌坊、古祠堂、古民居、古橋、 古塔等就留存有近5000多處﹐ 特別是徽州古代的大量文書的保留和發現﹐更
稱為是世界一大奇跡。它目前已被各博物館、圖書館、大學、研究所收藏的就超過 十萬件﹐五十年代當這些文書被大量發現時﹐曾被譽為是與甲骨文、漢簡、敦煌文
書、故宮明清檔案等齊明的中國五大發現之一(1)﹐目前還散落在民間的未被發現的估計至少還有近十萬件﹐僅筆者收藏 擁有的也該有千余件。
這些徽州文書﹐如各種契約、譜諜、官書、家書、魚鱗圖冊 等﹐ 上可溯至宋﹐下至解放初期﹐均屬極為珍貴的歷史文物資料﹐ 且絕大部份是徽州民間老百姓自己為自己各自切身利益等而實在真實地
形成的﹐第一手性強﹐真實可靠性強﹐數量多﹐涉及面廣﹐ 內容豐富﹐研究它﹐可 真實地了解和再現當時徽州農村社會的真實情況﹔這包括老百姓真實的生活、勞動、
人際交往及社會結構、 土地關係、商業經營、文化發展等情況﹔不僅有歷史文書、檔案資料﹐ 還具有幾乎保存原貌完好的村莊、存落、祠堂、房屋、
原始物件及當事人的后代等﹐ 內容鮮活﹐因此﹐小說價值極高﹐意義重大。
(二)、 具有中國封建社會後期社會文化 發展典型的標本研究價值。中國封建社會的歷史長達幾千年﹐唐時達鼎盛﹐至兩宋
以後﹐則開始進入後期階段﹔中國社會的經濟、 文化發展的中心也隨著南宋王朝的"靖康之渡"而徹底移向江南﹐ 江南從 此成為了中國經濟社會發展、文化社會發展的最為活躍、最具代表性地區。
而徽州 文化正是在南宋以後切合了整個中華民族經濟文化中心大轉移這一契機而全面崛起﹐ 明清時達到鼎盛的中國封建文化﹐ 內容廣博﹐全面系統﹐紛呈的學派、流派﹐
各個都作為了中國封建後期 文化在這些領域的典型代表﹐都具有標本性的意義。 如上文所述的新安理學即如是。 再如徽派朴學﹐ 它就是中國小說史上開一
代小說時代的乾嘉學派中的皖派﹐在中國近三、 四百年小說史上地位顯赫﹐不僅是當時獨領風騷﹐ 其影響還一直到"五四"新文化 運動﹐至少是胡適深受影響﹐因此﹐
研究徽派朴學極具中國近代小說思想特別是經學研究的典型標本研究價 值。還如新安畫派﹐它也是作為了中國花藝術在發展代兩宋以後開始進入山水畫藝
術全面發展階段的最高代表﹐ 研究新安畫派就可以標本性地研究了整個兩宋以後的整個畫發展﹐並且 其師承和影響一直至今﹔等等﹐等等。所有說﹐
進行徽學研究實際也就是進行著中 國封建後期文化的典型標本研究﹐其個別中可透露一般﹐ 特殊中能反映普遍﹐學術價值極高。
(三)、 徽學研究還具有地理文化單元的 人類文化學研究價值。徽州地處皖南﹐毗鄰將浙﹐緯線範圍在北緯30線左右﹐
自然環境神奇﹐境內既有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黃山及境色奇異的被人稱 之為"尚待開發的黃山"自然保護區古牛降和清涼峰﹐ 還有全國道教名山齊雲山、"幾
百里山水畫廊"的新安水系等等﹐自然地理環境自成一統﹐相對獨立﹐"東有大障山 之固﹐西有浙嶺之寒﹐南有江灘之險﹐北有黃山之厄"(2)區域範圍只一萬多平方公里
(指古徽六邑)﹐歷史上總人口充其量百萬人﹐然其卻孕育、衍生、發展出了極具 特色且輝煌的文化現象﹐ 這些文化現象既有整體上的共性───包括與整個中華民族文化相比的
共性和針對自己統一性的共性﹐更極具地理區域上的個性﹔ 既映印包容了東方文化 的一般﹐更呈現、蘊藏了徽州這一方山水、土地環境的個別﹐
影響極大﹐特色鮮明。如徽派建築藝術﹐其獨樹一幟的特色﹐ 就是內在 地包容和照應了徽州地理環境、山水、資源、 風俗及文化的特點﹔再如新安醫學、
徽派盆景、徽州三雕藝術、徽州文房四寶藝術、徽漆、徽菜等﹐ 也都既具有在中華民族特色和東方色彩上的實用、審美的價值和意義﹐ 又是內在地與徽州地理環境及資源的條件相關聯﹐
具有地理文化單元上的緣起發 生和現象存在的意義等等。還有如徽州人和社會結構是"聚族而居"﹐因此﹐ 研究各個姓氏村落的演變、變遷及歷史發展情況﹐
特別是研究不同姓 氏家族及村落的相互交往、 糾葛共存關係就特具有姓族聚落人類文化學研究價值。
(四)、具有移民文化研究價值。徽州文化 是一種移民文化﹕
這其一是表現在徽州社會、人口、文化的本 身原就是由移民而形成﹐由此決定了其社會與文化的諸多現象和特點都深受移民問
題決定、影響。如徽州文風昌盛、重儒及弟、重教育、 重對子弟的培養、重"亢吾宗"等等思想意識及價值觀念的形成﹐ 就很受 徽州人本為中原北方士大夫族、名門望族的移民﹐
姓族中多有自己曾為顯赫家族的 姓族記憶以時刻不忘再顯族輝煌的移民特性決定和影響﹔徽州的宗族文化、聚落文 化、水口村莊佈置等等﹐
也都直接與移民問題關聯﹔特別是徽州的方言﹐至少是其語音的複雜性 上﹐ 十里不同音﹐山南山北各方言﹐堪稱一奇﹐對其研究﹐ 亦稱世界性難題﹐究
其原因﹐也多少與移民問題緊相關聯。
其二是表現在﹐徽州文化的昌盛與發展﹐本 身還存在一個由徽州本土再向外移民的問題。徽州文化不僅包括本土的諸文化﹐
更包括由本土而移出於外﹐影響于外﹐發揚發展于外﹐ 同時還是保存著 自身頑強的同一性文化。如徽商﹐它就是徽州人出游外地的經商之幫。
徽商雖遠離 徽州本土走四方﹐聚居全國各地﹐但他們總不忘宗族﹐ 不失鄉誼﹐修譜收宗﹐建會館、聚同鄉﹐同祀朱子等﹐ 文化上保持頑強
的同一性﹐構成獨特的移民現象。再如徽劇﹐ 它也主要是由僑居、寓居于外地主要 是揚州、蘇州的徽州人倡興、扶持、 鼓動發展起來的﹐也是一種典型的移民文化現象。
其他還有如徽州園林 藝術、建築藝術、徽派刻書、徽派篆刻等﹐也多與移民問題有關。因此﹐筆者的觀 點是﹐研究徽州問題﹐ 必須要時刻不忘它的移民性質﹐時刻不忘從移民學的角度來看待徽州問
題﹐ 強化多角度、對思維的研究﹔同時﹐研究了徽州的移民文化﹐ 又可望從中獲尋 有關﹐移民文化的一般與個別規律﹐構建中國封建社會的移民學。
總之﹐研究徽州這一方相對獨立的土地上諸 多文化現象是究何形成、如何發展、內在關聯程度如何、何以衰落、未來有何走勢
等問題﹐都應既是東方人類文化學、 地緣與地理文化學的重要課題﹐與現實的切合性也極大﹐ 極具可供研究 的魅力和意義。
(1)參見《徽州千年契約文書》第一卷前言
(2)道光《徽州府志》卷一﹐形勢。
另注﹕
關於徽學的研究對象﹐學術界有多種說法﹐無確定定論。 《中國人民大學學報》1995年第一期上曾發表了曹天生《本世紀以來國內徽學研究
概述》一文﹐其中就例舉了數種。但在該文中﹐曹先生將筆者例定為是主徽學研究 的對象為徽州的社會經濟史說的代表﹐這恐是對筆者的一個誤解。在此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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